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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当前教育发展的八个关系

编者按:作为一线教育管理者,南京市教育局徐传德局长结合南京实际和工作实践,对教育发展中的八个关键问题进行了深度思考和系统分析,为解决教育发展中的“两难”问题提供了有价值的思路和建议。本期将其刊发出来,供有关部门决策参考。
论当前教育发展的八个关系
发布时间:2007-7-9 10:39:14

当前教育面临很多发展性、建设性的问题,它们的共同点就是“两难”。比如,既要高质量、又要轻负担,既要均衡化、又要有特色,既要加快发展、又难以加大投入,既要培养精英、又要面向大众,既要发展学生的全面素质、又不能忽视高考成绩,等等。面对两难的教育问题,怎样高扬教育理想,又怎样务实应对,考验着教育工作者特别是教育管理者的能力和智慧。结合南京实际和工作实践,笔者对教育发展中的几个问题进行了深入地思考和分析。

 

一、关于全面育人与应试升学

无论是从贯彻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还是从满足城市的发展需要出发,无论是从顺应教育发展规律,还是从坚守教育工作者的智慧和良知出发,实施素质教育都是南京市坚定不移的抉择。

1、实施素质教育面临三重困境

第一个是评价机制。高考并不是最理想的评价,却是当前最受人们认可的评价。不管承认与否,高考升学率始终是挂在家长心中的一把尺,是悬在教育者头上的一把剑。能否以及如何在素质教育的框架内有效地应对高考,这是教育工作者面临的一重困境。第二个是传统观念。不得不承认,望子成龙乃至逼子成龙的观念,在我国有着深厚的社会文化基础。能不能以及如何把素质教育所追求的长远利益与家庭追求的当前利益高度一致起来,这是教育工作者面临的第二重困境。第三个是媒体炒作。教育需要媒体的关注,更需要媒体的关爱。但是,由于媒体有其自身竞争的特点,特别是在我国新闻法规尚不健全的环境下,他们常常寻找甚至制造有争议的、抓眼球的教育事件、教育现象来进行炒作。少数媒体以偏概全、任意推断,不仅扰乱了社会公众的视听,而且让教育工作者产生动辄得咎的感觉,对素质教育深入推进造成不良影响。能不能以及如何在媒体面前保持教育应有的专业话语权,这是教育工作者面临的第三重困境。

面对复杂性形势,笔者认为:实施素质教育不能一讲现实就忘了方向,也不能一提方向就忘了现实。不能回避现实一味盲从理论,不能不顾条件一味追逐理想。实践工作需考虑许多理论不易考虑到的因素和矛盾,在多方协调中获得发展。

2、基本经验和共识

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用考试配置教育资源和人的社会地位的制度还会延续,高考作为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还将长期存在。有考试就必然有应试,这是不能回避的问题。现实选择是在素质教育的框架下应对考试升学,以符合教育和成长规律的科学合理的方式帮助学生获得更多更好的升学、就业机会。南京市这种两难困境中,形成了一些基本经验和共识。

一是分类指导。素质教育是整个国民教育体系一贯的要求,高考则主要是高中面临的问题,因此要提倡分类指导、分层推进和分步实施,鼓励具备条件的学段和学校要先行一步加大实施力度,不具备条件的在创造条件的同时逐步推进。关于不同学段的素质教育要求,笔者将其概括为:“小学讲喜爱、愉快,初中讲基础、习惯,高中讲升学、就业,大学讲创新、奉献

二是科学减负。从教育目的和学生发展看,采取切实措施减轻学生负担是必要的。但“减负”所要减去的是过重的、不合理的负担,不能只在数量上做文章。减轻书包重量、控制作业总量、降低考试频率、缩短课堂教学时间和学生在校活动时间等,这些措施固然必要,但不是“减负”的全部。“减负”不能仅仅着眼于“数量”的调控,更应该着眼于“质量”的提高。不同学生对课业负担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减负”的真谛应该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学生获得更有价值的发展,在不加重负担的前提下,为学生提供更有价值的服务。

科学的减负必然诉诸于有效的教学。用比较经济的时间获得更多效益的学习,必然是更主动、更投入、更愉悦和更科学化、人性化、个性化的学习,这是切合素质教育精髓的。落实“科学减负”的关键在教师。教师能否真正做到“用智慧点燃智慧”,既取决于自身的学识,也取决于他的引导艺术,高素质的教师能帮助学生拓展更有意义的发展空间。学生要“减负”,教师则应“增压”——增加信息量,增强实施素质教育的能力,增广责任心和爱心。

三是架构多元教育格局。在相对单一的高考升学模式下,构建教育发展和学生成才的“立交”架构,是确保用“素质教育的立交桥”来取代“应试教育的独木桥”的前提。过去几年来,南京积极调整教育结构,努力为学生的自主发展创造条件。全市普及15年基础教育,普通高中和职业学校的招生比例基本保持在1:1,职业学校毕业生就业率稳定在95%左右。全市教育正初显多元化的发展格局,学生成长道路也呈现出多元化的趋势。今后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凡是有利于促进教育发展、有利于促进学生发展、有利于促进社会进步的,都应当大胆去做、主动去做、放手去做,从而稳固构建新时期南京学生升学、就业、成才的立交架构。

 

二、关于基础教育均衡与学校特色发展

“人民享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是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教育目标之一,基础教育的均衡发展是新世纪南京教育奋斗的方向之一。

1、应当大力推进基础教育均衡发展,这是社会公平的必然诉求。

基础教育均衡发展的核心价值观是教育公平。教育公平是一种价值追求,不仅需要依靠逻辑论证和理论依据,而且需要依靠每个教育工作者的良知。一个朴素的理解就是:“为了一切学生”。对所有学生,不管其家庭背景如何,都应一视同仁,给与同样的爱和重视,给与最大限度的教育服务。

2、应当科学、辩证地理解教育均衡。

正如从来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一样,也不存在绝对的均衡。教育均衡应当是一个历史的、相对的、动态的概念。均衡发展是一个过程,是由相对均衡到不均衡,再到相对均衡的螺旋式上升教育均衡发展应该是鼓励发展,而不应该是限制发展;应该是分类发展,而不应该是平均发展;应该是特色发展,而不应该是划一发展。尤其应当强调的是,政府部门通过行政的力量促进教育均衡发展,应该“济贫”,但绝不应该“劫富”。一劳永逸地将全市学校重新“洗牌”,师资和生源配置全部实行“电脑派位”,这也能导致形式“均衡”和“公平”,但都未达到实质上的均衡。

3、应当让每一所学校走向均衡发展的最高境界——特色发展。

均衡发展的本意,固然在于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公平的教育,但现在多数市民对教育均衡的要求决不仅是“大家都接受一样的教育”,而是一种优质教育资源的均衡,一种大家都接受最好的教育的公平——这就是南京在“十一五”规划中提出的“全面优质”。应以社会发展及人民群众对教育提出的要求为基础,为不同层次、不同特长、不同需要的学生提供个性化服务——这就是南京提出的“全面满足”。“全面优质”、“全面满足”的核心要求就是“特色发展”。教育均衡不是回到“共同贫穷”,也不是“高度一致”,应是“各得其所”、“各具特色”。均衡发展的最高境界是每所学校的特色发展,教育追求的最高境界是每个学生的充分发展。

4、应当允许和鼓励均衡发展中名校辈出。

推进教育均衡不是不要发展名校,每所学校都应志存高远,下决心把自己建成名校;现有的名校则要发挥优势,继续保持高品位、高质量,做到各领风骚,无可替代。今天的名校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重点学校”,政府的政策倾斜是其发展的重要支撑。随着那些特殊政策的逐步淡去,名校获得的政策优势也将逐步消退。为避免教育发展的“马太效应”,政府公共财政支出今后必须主要用于“填平洼地”、“补齐短板”,扶持相对薄弱的地区和学校。名校建设必须靠“内生力”,向品牌、管理、学校文化要优势,这都是新时期需要策划和研究的课题。

 

三、关于大众教育与精英教育

狭义的教育大众化的概念,指的是高等教育大众化,是上世纪70年代,美国著名教育社会学家马丁·特罗提出的用来划分高等教育发展阶段的理论。广义的教育大众化的概念,并不仅限于高等教育,而是泛化至整个国民教育体系,可以理解为“大众的教育”,指的是教育从面向少数转向面向多数乃至全体,从“适合教育的受教育”转向“人人受教育”,从部分人受益的教育转向全民受益的教育。这既是教育发展的趋势,也是时代的要求,更是群众的意志。

当前是一个教育大众化的时代。国际经验表明,教育大众化的进程,必然是教育规模迅速扩张的过程,而教育规模的扩张,又往往会导致人才培养质量水平一定程度的不稳定。在这个同时又是“以质量取胜的时代”,如果学校培养的人才不能满足社会的人才需求,“社会将会拒绝制度化教育所产生的成果”,这无疑会是学校教育的严重失败。因此,需要立足社会发展,理性和务实地对待教育大众化时代的教育质量、人才培养问题。

大众教育的时代究竟还要不要精英教育?马丁·特罗说过,在大众化阶段,精英教育依然存在,而且更加繁荣。主要原因在于民族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和学生个人成长的愿望。党的十六大报告提出:造就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门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创新人才。这一目标的提出,实际上已经回答了大众教育与精英教育的关系问题。社会需要大众教育,这是提升全民族整体素质的需要,是国家的综合实力所在;同样需要精英教育,这是提升全民族创造力的需要,是国家的核心竞争力所在。事实上,任何一种单一性教育都是危险的,而且这种危险不会只限制在教育自身,它必定会演变为整个社会的风险隐患。唯有复杂和多样,才能使系统充满生机和活力,得以延续、发展和自我超越。

面对大众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双重目标,各级各类学校在坚持“面向全体,全面发展”要求的同时,都要致力于建构能确保个性鲜明、禀赋各异、学有所长的孩子脱颖而出的教育教学和升学就业机制。要保证未来的高素质劳动者、专门人才和拔尖创新人才都能在学校教育中获得切合自身的教育,能够自由发展,成就自我,贡献社会。

 

四、关于教育的统一性和多样性

教育的统一性主要指教育的共性,是国家、民族在某个特定时期对教育的统一要求。教育的多样性主要是指针对不同教育对象、不同社会需求而呈现的教育目标、教育形态的丰富性和差异性。由此意义而言,教育从来就是统一性与多样性的辩证统一。理解和把握教育统一性和多样性的关系,需处理好以下基本工作。

1、改变管理理念和管理思路。

教育主管部门的主要职能应该是明确统一目标、制定总体规划、建立统一规则、搭建统一的服务平台。要在统一的发展目标下,变“刚性管理”为“弹性管理”,变“限制禁止”为“引导服务”,变“事务干预”为“宏观指导”。学校的主要职能应该是按照统一目标、整体规划和相关政策法规,实行自主管理、自主发展,让学校的活力充分展现,让教师的能量充分释放,让学生的个性充分发展。

2、加快建立现代学校制度。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多样化成为世界教育发展的大趋势,这就要求加快建立现代学校制度,它与“近代型”学校制度最大的区别是强调“校本发展”,强调学校“自转”,即学校的自主性和能动性。因此,每所学校都要在教育方针和教育政策法规的指导下,针对本校的实际,明确育人目标,找准发展定位,集聚多种资源,创造办学特色,在自己的职责权限内,寻求和实现更加积极主动的发展。

3、充分尊重差异。

一个儿童就是一个世界。受教育者各自的遗传条件、成熟度和所处的社会及家庭环境是不同的。不同学生之间无论是生理、心理包括认识基础、认知能力等具有很大的差异性;不同学校因其环境、条件、文化的不同也存在着个性差异。受教育者的多样性和差异性决定了教育要有效促进其发展,就必须承认差异和多样,尊重差异和多样,进而为其提供丰富多样的适合他们特点的可供充分选择的学校、课程、教材甚至教学进度。换言之,就是要努力在教育途径、载体、手段、方式、方法上实现多元、多样、灵活、开放,从而让教育适应个性生动的学生,而不是让个性生动的学生去适应单一的教育。要鼓励不同类型、不同层次的学校进行多样化的实践探索,找到适合自身实际的发展路径。

 

五、关于教育国际化和本土化

从世界范围来看,全球化进程中的世界性和民族性两种取向正在呈现出复杂微妙的对立统一关系,而教育发展过程中的全球化趋势和民族性追求的对立和统一、碰撞和融合,表现得又要比一般社会领域更为深刻和复杂。教育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恰当的基点,既面对中国特色、中华文化,又面对世界潮流、全球文化。可以用三句话来初步概括这一定位:教育应当是华夏根基,世界胸襟;教师应当是本土情怀,国际视野;学生应当是立足家乡,拥抱世界。

1、教育国际化是教育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国际化是中国教育正在面临的一次竞争性机遇,世界性的教育潮流不容迟疑或回避。近些年来,南京市积极推进中外合作办学,大胆引入国际教育资本,学习国外的“小班化”授课制,引进“做中学”科学教育法,开展教师海外培训和“就地留学”,向海外知名高校和劳动力市场输送学生和实用人才,策划组织一年一度的“教育搭台、经济唱戏”的中德经济论坛,创造条件让师生参加国际研讨会。这些都是基于教育国际化理念,对全球性教育交流和竞争的积极参与。今后,将进一步追求教育对外开放、交流、合作和竞争的深度和广度,坚定不移地实施教育对外开放,积极参与应对教育面临的国际竞争。

2、教育本土化是教育现代化的根基和灵魂。

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在彻底放弃自己固有文化和传统教育理念的前提下走向文化繁荣和教育发达的。近代竭力追求“脱亚入欧”的日本,其奉行的仍是“和魂洋才”的文化教育理想,我国也曾有过“中体西用”的强国命题,这些观念固然有其时代或国界的局限,但带来的启示是一致的:无论是现代化还是国际化,都必须建立在深厚的本土性和民族性的根基之上。教育现代化绝不等于教育的“西方化”;教育国际化绝不等于教育的“去民族化”。教育开放绝不是自我迷失,而是自我弘扬;不是自我文化的放逐,而是本土精神的凝聚和重新出发。

3、本土化和国际化都提倡“拿来”,反对“照搬”。

“批判地吸收”是适用于一切文明进程的基本方法论,教育发展既要吸收民族文化的精髓,保持教育的本色,也要借鉴国际教育的成果,增添教育的活力。但是,吸收和借鉴必须建立在批判的前提上,防止食古不化,也要防止食洋不化。

对待纷繁复杂的西方教育思潮,要防止两种倾向,一是超越发展阶段。如当前对我国教育实践影响较深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其倡导的“去中心”、“非理性”、“反本质”、“不确定”,颇有颠覆传统教育的态势。二是脱离文化土壤。橘生淮北则为枳。移植一种理论,如果不适合当地文化土壤便会导致灭亡或异变,由此也会带来教育发展成本的浪费。如果忽视中华民族“整体和谐”的价值取向而一味追逐西方“个性自由”的育人理念,忽视中华民族尊师重道的深厚传统而一味热衷于“解构”教师的主导价值,是行不通的。民族文化是教育发展的土壤,不重视“土壤”的作用,任何移植来的教育理论和模式都难以成活。而为推出这种没有本土生命力的教育模式所付出的代价,也许就是若干年后社会发展的受挫,或者是未来一代人精神上的困惑。

 

六、关于教育发展的市场取向与公益性追求

教育产业化的争论一直是社会的焦点。有关领导在不同场合对“教育产业化”予以否定,各类批评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但也有研究者认为,教育产业化可能“背了黑锅”,教育领域高收费、乱收费以及一些违反教育规律、侵害老百姓利益的营利行为,未必是“教育产业化”的必然结果。但必须澄清一些问题才能进一步解放思想和实际工作的束缚。例如,教育产业运作的方式是否可行,市场手段在教育领域是否能用,如何对待教育的产业属性与公共品属性的关系,等等。

我们应正视市场对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影响,因为市场取向为教育发展注入了一定的活力。如利用社会资源,增加教育投入,减轻了国家投资教育的负担增强了教育制度的灵活性、多样性、自主性,扩大了学习者的选择权,满足不同受教育者的不同需求;引入竞争机制,优胜劣汰,促进办学绩效的提高;承认知识的价值,按生产要素分配,提高了知识分子待遇,引导社会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等。客观而言,没有这种市场取向的改革,就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教育局面。随着市场经济的发育成熟,通过市场的机制来向社会提供教育服务,这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教育运行机制。

但是,市场取向也是一把双刃剑。过度的市场化必然导致教育公益性的缺失,带来教育结构的失衡,扩大强势群体与弱势群体之间的差距,进而加剧社会矛盾,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发展。在市场取向的改革中,出现了政府、市场和学校三种既互相联系又互相制约的力量,其中政府和市场分别代表了教育这种社会产品的两种不同的提供途径。政府主张的公益性与市场追求的盈利性不可避免发生冲突,在政府还难以包揽教育(事实上包揽未必能合理有效利用公共资源)的现实面前,相对的策略应是:正确运用市场机制,实现教育的公益性追求。

从根本上说,教育是培养人的一种社会活动,办学不是为了谋求经济利益、获得利润,而是为了造福他人、社会乃至整个人类,政府及社会力量举办各种学校都必须坚定不移、坚持不懈去追求教育的这种公益性。为此,不反对各类学校追求适度的经济效益,但这种效益必须服务服从于教育的社会效益;不反对各类学校拥有适度的办学自主权,但必须尊重政府部门在配置教育资源中的主导作用,教育的供求关系不能由市场决定。任何形式的办学都不能游离社会效益;任何学校的办学过程都必须把社会公益摆在首位。在坚持教育公益性的前提下,要主动利用市场的积极因素;在顺应市场取向的进程中,大力强化教育的公益性。正如可以通过市场经济实现共同富裕一样,我们也应当通过适度的市场机制来实现教育作为社会公共品的责任和使命。

 

七、关于学校的有限责任与无限责任

培养学生成人成才是学校、家庭、社会共同的责任,但实际上,人们却常常把这个责任全部推向学校,一些家长对学校给予过高信任,社会对学校也提出了种种要求。由此引发的问题是,学校承担的教育责任究竟“有限”还是“无限”?如果责任是“有限”的,那“有限责任”的边界在哪里?

毫无疑问,教书育人是学校的主要职能,把学生培养成人成才,是学校的主要责任,也是教育工作者义不容辞的天职。虽然学校功能的实现受到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但学校不能把育人责任推向社会,而必须积极主动整合利用各种外部条件、教育资源,促进学生健康发展。不做如此认识,就是学校定位的偏差;不做如此实践,就是教育工作者对本应承担的教育责任的推托和逃避。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学校、家庭、社会构成了三足鼎立的“教育责任共同体”,三方面承担着各自的教育责任,各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随意夸大某一个方面而弱化其他方面,都将阻碍教育目标的实现。把学校责任扩大化,让学校肩担起“不能承受之重”,实际上就是对社会、家庭教育功能和责任的淡化,必然使整个教育的架构失去平衡,使教育的成效受到极大的削弱。

现在,社会、家庭高度关注教育并寄予很高的期望,对学校教育提出了种种要求甚至苛求。对此,教育工作者必须正确对待:一方面必须承认,现有的教育确实还存在许多不足,与人民群众的教育需求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另一方面也要看到,群众对教育的需求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不断提升的,对优质教育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客观而言,国家、社会、百姓对教育的需求和要求,正是学校存在的意义和向前发展的动力。因此,学校和教育工作者首先应当清醒地认识到自身职责所在,认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必须做好的工作。在此基础上,还要积极做好宣传、解释以及科学教育理念的普及工作,推动家庭、社会、学校教育的有机结合,努力形成教育合力,共同促进学生的生动发展。

从法理上看,学校的责任确实是有限的;但从道德上看,学校的责任又是无限的。强调“责任有限”,旨在要求每一所学校都能够尽职尽责,恪尽职守;强调“责任无限”,旨在希望每一个教育工作者都能够尽心尽力,倾情奉献。做此认识,希望每个承担着有限责任的教育者,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最大的努力,无愧于历史和人民的期望。

 

八、关于教育投入与需求

在处理教育投入与需求的关系时,应当更加理性、科学和务实。

1、要开源节流,管好、用好教育经费。

在继续呼吁政府增加教育投入时,也要在政策法规许可范围内,积极挖掘自身资源,用足用活已有资源,广泛吸纳社会资源。如南京外国语学校、南师大附中、金陵中学创办的3所名校分校,就是用活自身资源、吸纳社会资源的范例。此外,比增加教育投入更重要的是如何管好、用好有限的资金。现在既有教育投入不足的问题,也有教育经费使用不当乃至铺张浪费的现象。就教育行政部门而言,必须进一步改进投入机制,加强管理、监督,保效、保廉。就每一学校而言,必须把好收、管、用三个环节,依法收费,严格管理,规范使用,把每一分钱用在刀刃上,把每一分钱都转化为推进教育发展的效益。

2、要完善公共教育投入结构,提高教育投入的效益。

近年来,南京市教育局会同财政部门对财政性教育投入的方向做了一些调整,一个总的指导思想是“一个坚持、三个倾斜”:公共教育投入坚持同等享受;向农村教育倾斜,向薄弱学校倾斜,向能干事、会干事的地区倾斜。在这个理念的指导下,每年对农村教育的转移支付接近1.5亿元,这在不少兄弟城市是难以想象的。同时,结合教育布局调整,将薄弱学校全部改造完毕。今年又全面展开了中小学标准化建设工作。特别对盲人学校、聋人学校、工读学校等特殊教育学校,进行了整体改造或异地重建。在致力均衡发展的同时,对那些在发展教育方面“肯跑”、“善跑”、“跑得快”的地区,给予必要的投入倾斜和激励。今后,南京市教育局仍将按照增紧有度的思路优化教育投入结构,增加软件建设开支、减少硬件建设开支,多搞雪中送炭、少搞锦上添花,保证基础教育特别是义务教育支出、适度控制非义务教育的财政性教育支出。

3、要合理引导学校需求。

有钱好办事,但有钱未必能办好事。必须高度重视教育投入的有效性,追求教育投入效益的最大化。对各类学校的教育需求,要正确引导,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学校发展中的基本需求,必须尽可能予以满足;对那些奢侈化的需求,必须予以抑制;对选择性的需求,可以根据量力而行的原则做出实事求是的安排。有些需求可以马上予以满足,有些需求暂时不能满足但可以逐步满足,有些需求则不能予以考虑。有些需求应当由政府投入来满足,有些需求却必须通过市场途径和社会的渠道来满足。特别要强调的是,所有的教育需求都必须围绕实现教育目的和服务于学生发展,要继续倡导、厉行节约、勤俭办学的好传统。

 

 

撰稿:徐传德  江苏省南京市教育局  局长

责编:郝志军      审校:陈如平